◈ 時事歸靈第3章 尋鈴鐺(上)在線免費閱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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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哭啊!妞妞,鈴鐺不見,再買一個嘛!」時縭耐心安慰哭唧唧的晏妹,見她葡萄般黝黑的眼睛淚水汪汪,不停眼眶裡打轉,小肥手不停擦拭着眼淚,嘟起嘴很可憐。

晏妹淚眼婆娑,抽泣委屈着:「可……可是,小鈴鐺是長姐與縭姐姐一起從游郎手上,買來送給妞妞的,獨此一個,沒有惹~」又開始傷心落淚,嗚嗚大哭着!

這在旁的胖瘦組合,連忙各種安慰,高粱拍胸膛表示定給你尋個一樣的,洛真言同樣點頭無異議。可晏妹很執拗,送給她的鈴鐺獨一無二,而且是最喜歡很寶貝的,還怨她自己不該丟不見!

時縭最受不住小奶娃哭,見他們勸不住,看得莫名心疼,她柔聲安撫:「東西在哪掉了?妞妞想一想,咱們去找找!」

晏妹記得那時最清楚,不但鈴鐺丟了,還被爹娘用藤條抽打,跟長姐一塊罰站默背三字經,帶着哭腔道:「是在那日,縭姐姐受傷暈倒後,妞妞回去後,就被阿爹阿娘罰站訓罵,回到房間時,就發現掛在腰上的鈴鐺沒見着了!」

「妞妞,同病相憐吶,那日回來也打得好慘,被關了禁閉,還少吃了好幾頓!」高粱剛聽到罰站訓罵時,瞬間感同身受,就像是遇到患難之友似的,一把抱住了晏妹,

晏妹對沒來由的一抱,聽着摸不着頭腦的話,被打斷了哭,帶淚懵懵然望向時縭!

時縭默了,這二胖突然將話拐偏,已經習以為常。不過那日,一同她去里巷救貓的那群孩子,恐怕難逃罰罵了吧,可以想像,他們爹娘禁令不準跟她走近玩!

不過有個人倒挺好奇的,轉頭又看向弱不禁風的洛真言,挑眉調侃,那日回去定是罰了吧?

結果洛真言沉默半晌,吐了句回去被誇了,說是做回了個男子漢!

時縭不由驚訝瞪大眼,緊接着對他爹娘豎起大拇指,是個領先育兒時潮的標杆,贊!

當然高粱哭的更慘,感情只有他跟晏妹訓罰!

桑樹下,一群孩子或躺,或摟抱,或叉腰笑望,嬉戲打鬧的活潑身影,天真無邪的靈動笑容。若用筆墨間揮灑下,繪出卷古塵的孩童戲耍圖。

黎明未曉,僧敲五更天,沿街循門報曉。

青石板鋪就的悠悠街道,朦曉清燭下,食肆店鋪陸續開門,掛起燈籠,插上幌旗。茶館夥計忙碌煎煮茶湯,酒鋪開檔賣酒,豬羊作坊用車和擔子將肉運到集市上。

這會兒,諸門橋市大開,小販用車滿載行當,浩浩蕩蕩走去,開始着手撐傘,燒爐起火,擺案板,蒸籠熱煙忙的熱火朝天!

沒過會兒,人們紛至沓來,湧上街頭,尋覓豐盛早食。一眼望去,垂涎欲滴,有瓠羹、百味羹、燒餅、糍糕、餛飩、插肉面、軟羊面、胡餅、煎魚飯……早市供膳諸色物件甚多,不能盡舉,但實惠好吃,幾個銅板就能飽腹!

有佃農早早摸黑趕路,趁天未亮入城賣蕨藕茭菇,粟谷六畜等物,用太平車或驢車馱載,從城外守門入城貨賣,至天明不絕。

同在獅子坊,路上行人寥寥,街道兩側瓦作、雜貨店、打鐵庄、當行,竹編鋪早已掛招徠彩燈,夥計各自擺開物吸引行人。

在雜貨鋪外,停輛驢車,王叔與時繹往裡搬出所需之物,掃帚竹筐什麼放的滿滿當當,何娘子站在檐下,將着燭光仔細清算是否有漏。

後院堂屋裡,幾盞暖燭亮堂,正中擺着長桌几把凳子,阿娣嫂手腳利索地在灶台上忙活開,小爐瓦煲煨着米粥,在鍋里貼餅滋滋作響,台上層疊着幾張金黃焦脆的烙餅。

隨着天漸亮,枝頭鳥兒嘰喳歡叫,柵欄里公雞長鳴,寂靜街道也逐漸嘈雜,早晨熱鬧就此開始!

在桌面已然擺上了烙餅,熱氣騰騰的米粥。正當阿娣嫂將碟腌瓜擺上桌時,時厲剛晨練回來,徑直進了堂屋。

阿娣嫂見到來人,和藹的臉上展開笑容,用圍布擦了擦手,利索擺開碗筷,在瓦煲里盛了碗粥,笑着招呼「大郎回來了?趕快洗手,坐下來吃!」

時厲淡淡說了句好,去了灶台旁,大缸里舀了瓢水,在角落邊上的出水洞上,蹲下身沖手,順帶還抹**臉,倒是清爽了很多。

在走過來之際,阿娣嫂很自然地遞來巾帕,時厲接過擦手抹臉,坐到桌邊一聲不吭的吃起粥來。

而阿娣嫂習慣了東家這大兒子脾性,看着臉冷但心熱,只是不善言辭。又瞧了瞧屋外,天已大亮,皺眉望向那倆屋沒點動靜,月娘和三郎還沒醒?一個要去衙府,一個要去學堂,怎的又賴床?

阿娣嫂對他們自然有套法子,於是她挽起袖子,解開在腰間的圍布。在櫥櫃里抄起銅盆,抓起木勺衝出屋外。時厲仍舊沉默吃餅喝粥,對待此事習以為常。

緊接着後院里,噼里啪啪響極為刺耳,一頓呵斥聲招呼上去,是時月在床上嚇起的大叫,緊接着又是可憐巴巴的求饒聲,撒嬌要再睡會兒。自然換來阿娣嫂眼一瞪甩臉,相當果斷絲毫不猶豫拒絕了時月。

沒過多久,阿娣嫂手提銅盆木勺,纖瘦而又有力的手臂,拖着正打瞌睡的時更來到堂下,身後跟來的時月一臉睏倦,哈欠連天。

而阿娣嫂則是將這倆懶蟲按在凳子上,盛粥,塞餅在他們手上,督促他們趕緊吃完。

時更好不容易清醒,含糊埋怨:「為什麼?小縭還可以睡到日出三竿,我還要去上學,太羨慕了,好想換一換!哎呦~」

這句話招來阿娣嫂拍了時更的腦袋,訓道:「三郎,四娘這是養傷,停學段時日,還拿這事開玩笑,若是被夫人知道,還不家法你口無遮攔!趕緊吃完上學,莫要趕去那罰站。」

時更摸了摸腦袋,委屈抬頭看向阿娣嫂,眨眨眼哦了一聲,隨後又埋頭呼嚕呼嚕地吃起粥來。阿娣嫂見時更精怪的模樣,不由逗笑,也暗嘆夫人生的孩子一個比一個俊又聰明。

時厲已經吃完離開了廳堂,往自己屋裡走去。

時月則是手肘抵在桌面,撐住沉重的腦袋,眼眸微眯,昏昏欲睡,不忘用湯勺扒舀白粥,不時慢慢送入口中。

阿娣嫂見狀,嘆了口氣搖搖頭,計上心頭浮出笑來,從袖口裡掏出個酸杏干,小心的放在她勺子里。時更在那竊竊偷笑,睜大晶瑩的眼睛,無比期待地盯着看。

時月毫無察覺一口含住,一股酸意在口中襲來,帶着餘味的後勁衝上腦頂,猛地睜開眼,瞬間清醒了!

她愣愣看着哈哈大笑的時更,又望向捂嘴偷笑的阿娣嫂,不用想就知道他們,惱怒喊着他們捉弄她,氣鼓鼓將嘴巴里的酸杏干吐出,大口大口扒粥。

在歡笑鬧劇中,外頭幾縷晨曦灑落在大地上,他們各自精神奕奕出了院外,忙活他們接下來一日的行程!

時縭才爬起身,頭上的白布也拆開了,林郎中說恢復的甚好,休養這些時日就能痊癒。就是窩在床上無聊了些,倒不如去外頭幫晏妹找找有沒有那一模一樣的鈴鐺。

於是乎,她摸進了堂屋裡,看到阿娣嫂收拾吃過的碗筷,正好被撞見,於是招手喚她過來吃。

她默不作聲蹭了過去,瞅了下寡淡無味的粥還有餅,突然間好想去早市吃呀!要是說出來,定會被說教一頓。

她見到阿娣嫂,正打算要舀起第二勺粥,立馬制止,拽住她衣袖撒嬌道:「吃不完,就少點可行?」開始賣萌嘟嘴,眨眼裝可愛。

阿娣嫂見時縭這樣,噗嗤笑了聲,就沒在舀,放在了她身前,慈愛地摸了摸她腦袋「自然可以,在等這幾個時辰也要晌午飯。」說完後,轉身忙起灶台上的事。

時縭整個人食欲不振,有一下沒一下啃着餅,喝口粥,不把這些吃完,還等着挨削不成!

正當發現阿娣嫂放下抹布,將一摞乾淨的碗筷擺在桌上,就要往堂外走去。她想着莫不是叫爹娘,王叔他們吃飯吧!

她眼眸一亮,將手上碗上的餅粥,發起了迅猛攻擊,風雲殘卷般盡數吃完。就立馬攔下阿娣嫂,積極道:「是叫阿爹阿娘他們嗎?我吃完了,我去叫吧!」

沒等阿娣嫂回過神,就看到時縭已經跑到了院外,她不由大聲喊道:「慢點跑,這風風火火的,還沒長記性呢!」

聽了句嘹亮的哦,見到火急火燎的小小身影,她很無奈,於是就轉身回了屋裡,忙活事去了。

在雜貨鋪里,望去琳琅滿目,但每樣物品瞧着讓人稀奇,吸引人目光。絢麗多彩的珠串、簪子、釵、八卦符、雄雞毛、鈴鐺、穗子……琳琅滿目的飾品,都是手巧部落姑娘手中收購而來。

又或是農具木叉、竹耙、鋤頭、鏟子等等,還有生活用品如瓦瓶、茶碗、缸、杯盤、碗碟罐瓶,以及扇子、斗笠、葫蘆、小鼓、花籃……這些雜物應有盡有,色彩明艷,精巧工藝更異於同等物件,擺在格柜上整齊簡潔。

畢竟這些,是時繹用馬車改裝了游攤車,一路來在村民手中以物易物換購集,也是從山民或者在部落挑選收購。

時繹出了驢車,已送往賈府里,只有何娘子正招呼着幾個小娘子,王叔鋪外掃起階梯。

時縭躲着阿娘,時縭貓腰悄咪咪來飾品格柜上,不停在裏面翻找,大小精緻的鈴鐺皆有,但就是沒有,鈴鐺下掛有牌子的風鈴鐺。

「在找什麼呢?需要幫你嘛?」

「哦,不需要,我自己找!」

「這樣啊,這裡上百件不止,你要找到何時啊?」

「沒事沒事,會找到的,說了你也找不到,就是麻煩了些!」

「嘖,找到了,是要送人還是?」

「哎呦,問那麼多幹啥?」

「小崽子,從你娘我這拿出的東西,都快虧死啦!」

這熟悉一聲吼,親娘無誤呀!時縭聽到一身冷汗,僵愣原處。僵着後脖轉向身後,望向來人,見阿娘氣勢洶洶掐腰豎眼盯着她看,這裡氣場全開呀!

她尷尬地笑,一邊試圖做解釋,一旁將扒拉亂成一團的飾品擺好。

何娘子不聽她胡言亂語,將搗亂的小崽子,提着她耳朵來到一旁面牆罰站。又轉身招呼那小娘子,去看飾品珠釵。

時縭則是滿臉問號,剛剛聽的是陌生女子問她,怎麼會是阿娘呢?等等,記得從前阿娘好像會模仿出各種聲音誒,難不成?

她想想就興奮,那個年代他們都用變音器,當然也有些天才能模仿着出來,但絕對沒有阿娘那樣徹底掩蓋自己聲音,還說的如此流利厲害。

見客人走後,何娘子沒有理睬面壁罰站的小女兒,自顧自的去整理物件。時縭自然也不放過何娘子,屁顛顛的跟她身後,走哪跟哪!

何娘子火氣大了,頓住腳步,身後那小傢伙撞了上來,轉過身,拉下臉訓道:「阿縭,不在自個屋裡待着,跑這搗什麼蛋?」

時縭拽住阿娘的裙袂,抬頭眸光晶瑩,解釋順帶好奇問下:「阿娘,是這樣的,嫂娘要我喚你還有王叔去吃早飯。剛剛你是不是可以模仿別人說話呀,太厲害了,再模仿其他人給阿縭聽聽!」

何娘子瞟了眼,剛好對上時縭那好奇心甚重的眸光。真是大意,看來不能鬆懈,往日小丫頭都沒問過,如今怎的這般好奇!

她彎下腰,含笑哄她:「也沒什麼,娘年輕那會兒與奇人學過一兩句,也就能模仿一兩人罷了!到時再教你,如何?」

時縭自然不信,但再問下去可沒結果,又轉了話題:「哦!那就算了,那阿娘,我想要吃孫大娘燒餅,嘴饞」她可憐巴巴,滿眼渴望看着眼前人。

何娘子嘴抽了抽,話轉得可真夠快。她一臉無奈,從袖口裡掏出幾塊銅板。

時縭笑嘻嘻,攤開手接過銅板,從店鋪里跑出去。

何娘子支起身子,她臉上神情恍惚。只是一瞬,她輕笑呢喃有些終究是遮不住的,隨後從旁拿起團扇,拿起扇面緩掩她清秀面顏。

可是在清透的扇紗里,卻是媚艷的極美面容,眼瞳妖冶勾人。輕輕轉身,見如柳枝葉般裊裊身影!

這女子極為不簡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