◈ 時事歸靈第4章 尋鈴鐺(下)在線免費閱讀

時事歸靈第5章 看見「她」在線免費閱讀

時縭往早市跑去,穿梭在居樓閣屋的街道上,就在這時,忽然有道熟悉聲音叫嚷她。無語剎住腳步,轉頭看向閣樓上,果真見到懶懶敞窗向外望的沈家婦。

直至辰時,那沈家婦還睡眼朦朧。沒有公婆管束,真是睡到自然醒。

時縭知道准沒好事,沒等那沈家婦開口,率先大聲一口回絕,不帶肉菜,不買早食,給小費都不帶!

她一溜煙跑走,不忘吐槽,真是懶沒話說,又懶又愛打馬賭博,也只有她相公受得住!

把沈家婦堵得啞口無言,沒得辦法,剛好有個小販挑着擔竹筐,吆喝燒餅。大聲喊道小哥兒,別走,要幾塊餅呢!

她拴一笆斗,在笆斗里擱幾文銅錢,放了下來。小販就往笆斗里拿走銅板,裝上了胡餅。

沈家婦高哼,自信自己聰慧過人,大不了使多幾個銅板,讓人帶來!

在早市裡,雜亂無章的攤位延伸無盡,煎烹熾烤散發出人間煙火,千碗萬碟盛不盡肴饌。見人頭攢動,混亂中賣聲吆喝,起伏不止!

時縭熟門熟路來到孫大娘燒餅攤前,陸陸續續有人排隊買餅,身後粗壯漢子揉麵糰,孫大娘在薄鍋前翻面煎餅,在旁擺着新鮮出爐的酥餅。

裝餅收銅板是孫大娘的兒媳紅喜,挽着包髻,身穿深藍花紋粗衫羅裙,面容端正豐腴,挽着袖子動作勤快,性子直率招呼客人。

時縭高聲喊道:「紅喜嫂嫂,要二塊燒餅,要剛起鍋的,不要涼的,不然不酥脆!」

紅喜聽到聲音,不由歡喜,於是聊起了天: 「哎呀!是小縭,聽說你去了廢居巷,碰傷了腦袋,你膽子好大!」

「嫂嫂,別這麼調侃我,會害羞的,頂多就躺在床上個幾天!」時縭說完,捧着臉好似害羞。

紅喜被這小姑娘給逗樂了,但是那裡還是很危險,不由關心道:「還蹬鼻子上眼了,這麼危險,莫再去了!」

這時正在忙碌的孫大娘,和藹的眼神望向時縭,便轉身對自家兒媳開口 「紅喜,給這小丫頭再拿多幾塊吧!」

紅喜聽後,應下:「好,婆婆!」

時縭那可不收,連忙回絕:「大娘太多了,沒帶夠銅板」

孫大娘笑呵呵:「傻孩子,就當做你經常光顧我這老婆子的攤,見你又愛吃,這段時間叨擾你不來,就想補償這幾日!」

「謝謝孫大娘!」時縭就恭敬不如從命,拱手道謝。

時縭接過紙包好的燒餅,付了銅板。見到他們忙着熱火朝天,腳不沾地,便不打擾他們做生意,打聲招呼說走了,就轉身離開。

與此,在集市不遠則是屋宇林立的商坊,亭下柵欄里的茶坊、格柜上陳列壺瓮的酒肆、供人歇腳的腳店、生熟可供的肉鋪、雕龍畫棟的廟肆、莊嚴肅穆的公廨鱗次櫛比。

鋪主也使上渾身解數,招攬客人,瞧徠燈上的廣告生趣,旗幌掛牌,夥計吆喝唱順溜在整條街道洋溢熱鬧。

轎子,驢車,太平車來往穿梭着。街道上幾個稚童追逐打鬧,拾綴精緻的小女娘成群遊玩,婦人提籃買菜,邁着痞里痞氣步伐的街溜子,湊成堆講八卦的婆子們,着急上工的郎員……

在街尾靠河岸,離橋市不遠,拱橋邊的柳樹下,有座簡陋狹窄的城隍廟。

廟外爐鼎里香火旺盛,信徒們跪在蒲團上虔誠敬仰,還有神神叨叨的神婆,盤腿打坐,閉眼梵唱着晦澀難懂的咒歌。

而柳樹上,有個青年男子穿着灰褐色的交領長衫,半躺在樹梢上手枕腦袋,叼着柳枝葉,百無聊賴望着上空。

不一會兒,下面的梵唱結束,信徒們雙手叉開舉過頭,無比真誠的磕頭送神,隨後逐漸散去,城隍廟才恢復了平靜。

那神婆約摸有四十年紀,大伙兒都叫她丁婆,肥胖身形,圓潤而又和藹的大臉盤子,布扎低髻,一身素裳半褶裙。

她此時斂去高深莫測的神情,開始伸腰捶腿,嘴碎碎念說東怨西,大體是吐槽工作與掙的錢不成正比之意。

丁婆突然想起頂上某人,氣沖沖跑到柳樹下面,橫眉堅眼,叉腰指樹上的青年男子,罵罵咧咧道:「姜守陵,你這老小子,這些都給我這把老骨頭幹完,你倒好在上頭吹風賞景,你瞧瞧我都送了幾波人走,你倒是將那些油鹽不進的東西,逮到拉下去呀!搞到現在績效落後……」

姜守陵掏了掏耳朵,翻了個身側躺,對丁婆的罵聲充耳不聞。丁婆罵到口乾舌燥,對這小子沒法了,胖身子一扭,雙手叉腰上前對柳樹使力就是一踹,整個樹都開始猛晃。

姜守陵狹長的眸子,閃過無奈,嘆了口氣。翻身從樹上一躍而下,衣袂翻飛,穩穩噹噹落地,用袖子揮了揮身上不存在的灰塵。

丁婆黑着張臉走上前,又是一頓數落。姜守陵瞥了丁婆一眼,滿不在乎的神情,自顧自來到神廟旁,挑起葫蘆,拿起竹簫,弔兒郎當離開,往集市方向走。

這讓丁婆風中凌亂,瞠目結舌,望着姜守陵身影,氣悶在胸膛的老血要一口吐出。氣惱難受不斷順氣,乾嚎道怎麼就把這小子,分到我這老婆子共事!

姜守陵慢悠悠在集市上閑逛,東瞧西看,正當要進酒館時,恍惚間,捕捉到對麵茶館,有團散髮乳白光芒的身影,縮在館外的柵欄處。

他不由詫異,轉身定眼一看,這是個十歲小女童身上所散發的,再看清那稚童的顏容。詫異更甚,滿臉驚訝,這不是獅子坊,雜貨鋪時家小女兒時縭嗎?

從前都沒有過這般,怎會在她身上看到靈光。莫不是,在她身上有玉佩什麼護體不成!

於是他不進酒坊,拐到角落,蹲下身悄咪咪觀察着時縭的異樣。

在茶館外的柵欄下,而渾然不知有人窺視她的時縭,正啃着燒餅,湊近聽着八卦很起勁。一波三折的情節,宰相被打,捉姦在床,蠻媳欺家婆……嘖嘖,真是精彩的讓人拍掌。

則又在不遠,有隻狸花貓從僻巷出來,而牠脖子上掛着精緻鈴鐺,鈴鐺下掛着牌子,紅筆描有「平安萬福」。

此刻時縭也吃完了餅後,聽到最後興趣缺缺,抬頭瞧着快到晌午,想起嫂娘說要做午飯,想着該要回去。

她便起身時,異常熟悉的貓影,從她眼前大步走去,更關鍵是牠脖子上掛着的,不是她送給晏妹的鈴鐺嗎?

時縭咬牙切齒,憤憤的想着:好,很好,上次好心從樹上救你,結果差點沒了半條命。如今帶鈴鐺耀武揚威來這裡,定把你逮着,帶到你主人面前,將鈴鐺索要回來!

狸花貓感應到灼灼目光,轉頭疑惑望去,卻看到熟悉可怕的人,整個身子應激炸毛,那不是逼牠上樹自保的死小孩嗎?

緊接着那狸花貓撒腿死命往前跑,東躍西跳在人群中穿過,千萬別被死小孩逮到,上次那場景簡直是歷歷在目……

正與牠男神綉虎貓在牆角下,當時正痴迷望着男神的矯健身材,於是表白了自己滿腔愛意。可男神高冷回絕後,冷漠撇過頭,不耐煩的樣子更是欲罷不能,愛意更甚!

黏糊在男神身旁,求蹭求摸。沒成想,男神突然獸性大發,很帥氣把牠「壁咚」在牆角,見銳利的傲然眼眸,琥珀色的眼瞳郁色更濃注視着牠,伸出前爪墊莫不是想擁抱牠!

在牠期許下,正當進一步發展時,一群不知道從竄出來的人類幼崽,嘈雜聲傳來,一塊塊石頭砸上牠心愛的男神,於是牠男主寡不敵眾,被迫丟棄牠離去。

淚眼汪汪,向男神高喊,等會兒奴家就來找你,老地方見!

欲要逃開時,猛然發現被群小幼崽團團包住,面對如虎似狼的目光,牠躲在牆角瑟瑟發抖,無助嗷叫!

這時,比那些更大些的小幼崽,這裏面的幼崽頭頭,都對她恭敬有禮,紛紛讓路,於是乎落入這小頭頭手上,正蹂躪着牠的頭頂,瞬間感覺恐怖,很滲貓!

第一反應逃跑,從那小頭頭手中奮力掙扎,那眾小幼崽的驚呼下,順利逃進了巷子。

可沒成想,那群幼崽追在了身後,牠拚命牠,身後奮力追。

來到熟悉的藏躲之地,可是身後緊追不捨。

牠急慌下,一蹦二跳躍上了樹,蹲在樹梢上,才呼出口氣。

牠看見那群崽子,在樹下對牠叫嚷着,牠也不由洋洋得意跟他們回吼!

沒成想,那小頭頭也是個憨貨,她竟然爬了上來。

在步步緊逼下,被那個憨貨頭頭逼得連連後退,無路可退被一手拎起,牠抓狂,牠瑟瑟發抖,牠孤立無助呀!

結果咔嚓一聲,樹杈斷了,被人拎着後脖無法逃脫,被迫一同墜落地上,當時被嚇得魂飛魄散,害的以為牠要喪失貓命……

狸花貓一把辛酸淚,回憶起記憶相當深刻,看到那小頭頭連忙竄走,好保命!

在茶館旁,時縭沒有逮到牠,眼看着狸花貓竄得沒影,跺了跺腳,一咬牙也追了上去。

躲在對面角落的姜守陵,看見時縭跟一隻貓拉開了追逐戰,也不由追了上去。

因為那隻狸花貓,明明是活體,卻身上纏繞着死氣,莫非牠……

同時在酒館裏,有個跟時家比較熟稔的常客馬大爺,他花白長須掩蓋了半張老臉,頭戴軟巾帽,身穿半袖粗布袍,褲管卷至膝蓋,腳蹬草鞋,這個樸素實在的下稼農。

今兒帶壺打瓮酒喝,趕巧就碰到這一幕,這人鬼鬼祟祟盯着時家丫頭,瞅他不像個好人,莫不是個人拐子?!

不料,時家丫頭跑開了,這人也跟在身後鬼祟的跑了去!

果真不是好人,剛好來打酒的前段路上,有碰到時當家的拉驢車送完了貨。在集市不遠,應該沒走遠,趕緊去找他爹救命,順帶去找官役去抓賊!

馬大爺風風火火跑去,找他爹救他閨女命!

時繹拉着驢車穿過擁擠的集市,見他頭頂着笠帽,鬢角兩縷長須,眉眼溫潤,帶上謙和的笑容與街坊鄰居打起招呼。

「哎呦~ 時當家的,走慢些,老骨頭都跑散啦,哎喲——」馬大爺跑得氣喘吁吁,喘了口氣,終於逮到他人。

時繹頓住了步伐,轉過身疑惑望向馬大爺,張嘴待要開口詢問,卻被馬大爺截了話!

馬大爺滿臉焦急,他拽住時繹的手臂,急哄哄說道:「趕緊的,你家那小女娃阿縭呀!我瞧有個可疑人想拐她,鬼鬼祟祟跟着一路,趕緊去找回你閨女!」

時繹彷彿想到了些什麼,訝異而又驚恐,急忙問道:「馬叔,縭兒她哪邊跑去了?」

「哦,就往東門街跑去,徑直去是廢居巷」馬大爺向岔口街指去。

時繹將韁繩塞給馬大爺,滿臉慌**代道:「馬叔,您替我將驢車趕回獅子坊,這就去將縭兒找回來!」他便往指的方向大步跑去。

馬大爺想着他得去報官吶,可手牽韁繩拉着驢車,真是左右為難,着急無奈下又哎呦了聲!